每逢初一、十五的日子,清亮的早晨總會響起莊重嚴肅的鐘聲,伴隨著一陣古樂旋律,徐徐的吹入我的夢中。
我知道我還深睡著,可是心理、生理早已為這段樂聲準備了位置,就像是期待我會有所回應,樂聲集結成群在我耳畔舞動,一聲聲共鳴振動,彷彿它們會將我搖醒,它們會告訴我:嗨,今天是什麼日子了,你聽見鐘聲了嗎?
它們就像是俏皮的精靈,既代表神聖,又不落於傳統呆板的習俗。
這裡是偏遠的鄉村,窄小的街道巷弄裡,總是會傳來某戶人家的電視聲,日復一日,平平靜靜,安安穩穩。
偶有進香團前來,鑼鼓喧天,廟公開了全村的播放器,一聲聲的傳送著進香團的名字、來自何處,以及希望村民們共襄盛舉,著實歡樂一番。
有時候,小孩子們會蹦蹦跳跳的聚在路旁,興奮至極的搶在大人前頭將鞭炮擺放在沿路上,接著他們便吱吱喳喳的討論嘻笑著,他們排排站卻又時不時探頭觀望的樣子像極了停駐在天線上的麻雀,格外可愛。
一直到鄰近的炮聲響起,漫天煙霧紛飛,鼓聲、鑼聲與電子花車的歌聲合在一塊兒,我才知道是迎神的隊伍到了,他們會繞著村子一圈,為每家每戶村民祈福,然後才熱熱鬧鬧的走進廟裡,後頭還會跟上一群拿著香,萬般虔誠的村民們。
我被爸爸往前推了一把,他遞給我一柱香,笑嘻嘻的要我跟上隊伍,我怔愣的走上已被鞭炮餘灰佈滿一地的街路。望著手中裊繞的薄薄煙霧,印象中好像也曾有這麼一段記憶,它突然浮上了心頭,與眼前的景象如出一轍,我不禁大笑,一解之前的猶豫與淡然。一個回神,原來我與隊伍落了一大截了。
廟裡厚實的大鐘又響起了,我離它愈來愈近,那震撼天地的鐘聲就愈是響亮,好像也在敲擊著我的心臟,不由得,連心臟也激動了,跟著旋律一拍一拍地奔馳著。
我跟著眾人雜亂的腳步,人擠人的擠進廟裡,我看見神與神之間的相處、人對神的虔誠神情,心裡漾起了異樣的情懷,我不確定那是什麼,可是,當燈火通明且照亮我的身、我的心時,我可以感覺到溫暖的氣息,好像神明正敞開雙手擁抱著我。
「只要你相信,神就會保佑你」這一句話,我從小便意會了,可是經過世俗的洗練,漸漸的,便也流逝在歲月之中,要不是這一天的迎神隊伍勾起我心底深處的回憶,我想我大概也只能隨波逐流吧。
回到家後,鐘聲還在我胸口怦然作響,可是我很滿足,興奮之情久久不止。
廟裡的活動並不頻繁,尤其是後殿的興建過程更是坎坷不已,費時且費神,可是為了信仰,為了祈福,沒人敢有半句怨言。而當後殿正式興建完成,並命名為觀音殿時,廟裡的武轎班便起程了,要去把我們的觀音菩薩接回來!
接神回殿是多麼重大的事,村民們皆慎重少言,當我騎車出門時,或許是神在牽引我,或許是我心之所向,我巧遇了接神的隊伍,我望著神轎、聽著每每皆能引起我心頭一陣癢的鼓聲,曾有一股衝動攫住我,要我跟著隊伍回去,一起為這舉村歡騰的大事摻一腳。
我依稀還能記得觀音菩薩入殿的事,那是當我回家後,巴著爸爸問而得到的答案。爸爸說,觀音入殿的那一刻非常刺激,所有人皆屏息以待,接神的人們分成了兩大部分,屬龍的人站在龍門前,屬虎的人站在虎門前,他們披著紅帶、咬著毫,在一聲令下,喝聲齊力的推開了門,正式為觀音菩薩打開了大門!
那幕場景光是用想像的就足以令我不吃不喝三天三夜都不嫌餓,我多麼希望我當時能夠在當場,拿著相機,清清楚楚的記錄,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。
不過當我走進觀音殿,望著觀音菩薩的慈悲神情,欣賞嶄新的廟宇建築、精湛的壁畫時,什麼遺憾、什麼煩惱全都拋諸腦後,祂微微上揚的嘴角好像是在對我微笑,連帶的,我的心也穩定了。
日子又恢復到平日的寧靜,迎神、接神仍像是昨日才剛發生的事,當我遇上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時,只要再想起這一切,輕飄飄的心就會再度沉著落地,踏踏實實的。
有人說信仰是永久的,它會藏在心底,等你有需要時再拿出來,為你重新上鏽、上緊發條。我想也是,神明、廟宇的存在都有一種神奇的魔力,會讓我在歸途上特地繞上一圈,只為了一睹廟宇的外貌,讓我看看神明,也讓神明看看我。
如果說村子存在的基準在哪,或許我可以這麼說:因為有這片鄉情土地,還有將眾人團團圈起連結的這股信仰,讓我們能緊緊相連的生活在一塊兒。
所以廟宇是村子的生活重心,也是我的生活重心、靈魂信仰,所以在此,我必須慎重的說出它的名字:
旭安府。

我覺得你可以考慮去寫童話故事書
嗯。。。。這是稱讚還是扁? 嗚嗚嗚嗚嗚
孩子,這是商機啊! 尤其是在這種少子化的時代之下 家長們對於開銷孩子是不惜成本的呀!
好吧,等妳的孩子出生,記得通知我,我來為妳的兒子寫一本童話。哈